赵半括一急之下,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抓,却扑了个空。他顿时心里一沉,忍不住就要喊出声,但又害怕怪物潜伏在洞口,只能强自压下。

  这时候静得吓人,他已经适应了黑暗,睁大眼睛往四周看,企图找到长毛,但光线实在太过微弱,一时间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。

  赵半括摇了摇头,心里默想不可能几秒钟的工夫人都不见了,静下心又去感受,很快,他的右边出现了细微的喘息声。

  顿时他心里一松,心情稍微平复。又想起了盒子,就轻轻地解下背包把它取出来,松开绑布,先用脚扒了点稀泥把盒子埋住,又牢牢捆死绑在腰上。做完这些后,才真正放松了一些,一阵疲惫瞬间占据了全身。

  这个洞也不知道有多大,赵半括慢慢坐直了身体,没有碰到洞顶,靠在洞壁上,感觉是坚硬的岩壁,衣服立刻被浸湿了,一阵凉意顺势从后背爬了上来。

  正因为视线已经完全失去意义,其他的感觉就加倍灵敏起来,空气里有股湿润的臭味,倒不算太冲,赵半括心想这多半是什么野兽废弃的窝。

  同时感觉到右边的裤角被什么东西轻轻蹭动,他条件反射地抬腿踢了一下,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,同时一个声音低哼了一声。赵半括才知道原来是阮灵,刚刚她应该在发抖,所以蹭着自己了。

  他不由得心里叹了口气,暗想她虽然果毅狠辣,但终究是女人,在这种地方,再狠辣也顶不了什么用了。

  紧跟着,挪动的声音细碎地响起来,他的左边身子被紧紧贴住,一阵软软的感觉从肩膀传过来。

  赵半括心中一动,手伸了过去,很快被抓住了,也许是他的镇定感染了阮灵,或者是身边有人使得她不再那么害怕,她的手渐渐停止了颤抖。但还是紧紧靠着赵半括。

  身边虽然挨了个人,赵半括还是很快适应了这个姿势,因为这种感觉并不坏。刚才那一番剧烈奔跑太过透支体力,他也就放松着休息起来。中途长毛向他凑近了些,右手边明显感受到了热度。

  阮灵一直没动,赵半括也不敢乱动,渐渐感到半边身子有些发麻,脸被树藤抽到的部分也疼了起来。正在煎熬中,身前两三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,赵半括顿时戒备起来,看来鬼子军曹和上尉就躲在那里,他差点都忘了。

  同时右边长毛压低声音道:“过来。”

  赵半括轻轻拍拍阮灵,感觉她点了头后,直起身咬牙忍住腰部的疼痛,半爬着靠向长毛,就听到那边发出清脆的枪栓拉动声。

  长毛立即轻声骂道:“小鬼子想干什么?”接着也是一阵枪栓拉动,阮灵急促地叫了声:“不要!”又是一句急促的日语,显然是对军曹两人表达着相同的意思。

  但这时候怎么会听她的?赵半括也端起了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洞里气氛陡然凝重起来,阮灵没再发出任何声音,显然她知道这时候任何一点小小的刺激,都会引发悍然开枪的严重后果。

  就在这时,地面又开始剧烈抖动起来,这一次比之前更加严重,感觉整个山壁都有些晃,好像是那怪物发了性子,追丢了他们,终于发疯了,不断地有大大小小的石块砸下来,有些直接砸到了赵半括身上。

  石块飞溅和树木倒地的轰隆声不停刺激着赵半括的耳膜,每一下都像砸在心里一样难受。他握紧了枪,忽然觉得空气烫了起来,同时一股燃烧的味道呛进鼻子里,他一下想起那些被烧焦的树木,头皮炸了起来。

  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一股热浪打过来,赵半括本能地向后倒去,立刻压在一具纤小的身体上,想起是阮灵在身后,马上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,等恢复站立的姿势,却发现那股燃烧的味道还没消散,温度却恢复正常了。

  看来怪物是彻底愤怒了,赵半括想着,洞里都能感觉到这么强烈的热浪,外面更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子。

  也顾不得上尉和军曹,赶紧拉着阮灵往洞里移动,直到碰到岩壁才坐下来。

  外面很快彻底安静下来,没有赵半括预想的糟糕情况,而且黑暗中还有了些亮光,使得他转头能够看见长毛模糊的身形。应该是洞口的草丛被烧得差不多了。

  再一看,就发现山洞好像是个天然洞穴,宽倒不宽,也就两三张宁式床拼起来的样子,但非常的深,一眼看不到尽头,能猜测出它是山体的裂缝。再仔细看,还能发现四周有铲过的痕迹,洞壁上没有苔藓。

  借着光线可以看见大家的枪口已经放了下来,几个人大眼瞪小眼,过了一会儿,长毛对阮灵打了个手势要她过来,阮灵却向赵半括更挨近了些,头冲洞外默不做声,既不看日本人,也不看他们。

  对面那个上尉看上去很糟糕,斜躺在地上,也不动弹,军曹盯着赵半括他们,也看不清表情。僵持了一会儿,长毛打开背包拿出水壶灌了一口,顺手递给赵半括。赵半括喝了一口正准备还回去,想了想,又递给了阮灵。

  本来只是很快的几个动作,赵半括却感觉到,军曹的目光在自己手里的水壶上停留了一会儿。赵半括一下想起军曹跑出去的时候身上是空的,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把枪,但水壶总是来不及捡的,难道是他口渴了?赵半括突然有了些优越感。

  等阮灵把水壶还给长毛后,赵半括放松地靠在岩壁边,看着黑黢黢的洞顶,逐渐有些走神。“我们坐在这里,就是在等死吗?”他的脑中忽然掠过这个念头,在一片安静中逐渐有些走神。

  小时候他性子倔,自己养的羊被家里人卖了,为了这事和父亲大吵大闹,最后生生抽断了两根木棍。但他咬着牙没哭,直接躲在了废弃的老屋里,也没听见找他的声音,就一直挨到半夜被冷醒。

  赵半括记得很清楚,那个晚上很黑,从漏风的窗户往外看,天空黑得吓人,附近的屋子也都熄灯睡觉了,不知道家里人是完全没发现他不见了,还是根本不想找他。那天真冷,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嗥叫,赵半括被冷风吹得浑身打战,第一次知道了孤独和害怕的滋味。

  有那么一瞬间,赵半括有些恍惚,好像自己刚从黑暗里醒过来,面对的是被遗忘被抛弃的彷徨和无奈,忍不住打了个冷战,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在哪里。

  洞里洞外还是一片安静,也许是这种紧张实在太难挨,赵半括的思绪飘散开去。

  回忆总是这样,一旦开头,就不想停下,脑子中飞快地放过很多小时候的零散画面。直到这时赵半括才发现,自己从小到大居然再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东西,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前半生过得有多乏味。

  家乡的生活很辛苦,苛捐杂税让忙碌了大半辈子的爹娘一直过着不太宽裕的生活,而当兵也算改变了自己的命运,至少军队里的伙食比家里的面汤要好多了。

  没有这场战争,他可能只是一个活得和别人有一点小区别的汉子,做做小买卖,也有可能教教书,但绝不会是机械师,不会是成天抽烟喝酒在尸体堆里打滚的糙汉,更别提在兰姆伽有什么小相好。

  但他更清楚的是,如果没有战争,自己现在一定不会待在这个漆黑的山洞里,绝望地等待未知的明天。

  哪种活法更好?当脑中转过这个念头,瞬息就被赵半括习惯性地扔在脑后。对他来说,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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